在裴以桉不紧不慢的话语中,沈云舒莫名其妙地想到一桩陈年旧事。
那是她第一次发现裴以桉和别的女人上床。
当时的沈云舒像所有恋爱中的女人那样歇斯底里,那样疯狂质问。
她不停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?”
可那时的她不知道,人总是在最傻的时候才会问为什么。
而那时的裴以桉比现在还要平静。
不,不只是平静。
那是一种冷漠,一种事不关己、毫不在意的冷眼和漠然。
裴以桉任由沈云舒大喊大叫。
在她哭累了的时候,再靠近她,抱紧她。
好似不计前嫌一般温柔地哄着她:“好了,云舒,我们还和以前一样,以后无论我还有多少个女人,你都还是我心中最特别的那个。”
沈舒静沉默了很久,最后抬眼看向裴以桉。
她眼中全是绝望:“裴以桉,你还是不懂,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,我和你就没有以后了。”
当时听到这句话的裴以桉却不耐烦了。
“云舒,每个男人都会花心的,你已经是我最喜欢、最上心的那个了,没有人和你一样。”
沈云舒望着他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她以为真心相爱的五年,原来在裴以桉眼里就是金主和情人。
虽然知道有些幼稚,但沈云舒还是想给岁到岁的自己要个答案。
“裴以桉,这五年你真心爱过我吗?”
当时的裴以桉明显怔住了。
可他再次开口时,语气却那样凉薄。
“云舒,我能给你钱、房子、车子,真心和爱重要吗?而且不要忘了你的身份。”
沈云舒点头,平静:“我知道了。”转身,走到门口时,裴以桉声音响起。
“沈云舒,你今天走了,以后别求我。”
沈云舒脚步一顿,回头笑了笑:“放心吧,你和我没有以后了。”
自此,一语成谶。
此刻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从彼此的眼中,他们发现或许此时想起的都是同一件事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云舒开口。
“以桉,你记得三年前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吗?”
裴以桉点头。
“当时我问你,在你心里,好看的脸、门当户对、家世背景就那么重要吗?比真心相爱还重要?那时的你没有回答,但其实在更早之前,你已经告诉过我答案了,对不对?”
沈云舒看着裴以桉的眼睛。
她看到慌乱、无助、懊悔、自责……
“没关系。”沈云舒轻轻一笑:“人总是会变的,那么现在你可以重新再告诉我一次,你的答案,是现在的你,最真心的答案。”
裴以桉攥紧了白色的棉被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,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疯狂叫嚣,想要喷薄而出。
他张了张嘴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没关系,你可以慢慢的说,我今天不着急。”沈云舒目光温柔。
“云舒。”
喊出名字,裴以桉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低哑干涩。
沈云舒站起身,给他端来温水。
等微甜的水润过咽喉,裴以桉终于可以说出三年来的答案。
他说。
“云舒,真心和爱才是最重要的,我的人生中,你才是最重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