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灯还不熄灭。
顾燕南其实很早就后悔过，在江渐雨刚进监狱的那段时间。
午夜梦回却总是会想起和江渐雨刚在一起的时光。
那时候的他们青涩又懵懂，少年时候的爱意总是浓烈又浪漫。
每次回家他都会给江渐雨带一束玫瑰花。
她体寒，他就找营养师和中医给她调配滋补的药膳。
会在她减肥的时候研究减肥的健康食谱，会在深夜陪着她一起训练。
他甚至还记得，江成欢刚离世时她温热的泪浸湿他胸口的衣襟。
“顾燕南，我只有你了……”
他竟然享受她那时候的示弱和依赖，可是也是他亲手将她推进深渊。
十几年的时光，他习惯了江渐雨在身边。
可是他好像忘了，她不是物件，不是独属于他的占有，她应该……有自己的生活。
她好像除了花滑，就只有他了。
可是后来，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自己的亲妹妹还时时刻刻想害她。
难怪，难怪她会不想醒过来。
顾燕南的心，被搅碎，血肉模糊。
眼尾染上一抹红，眼眶里的晶莹在明亮的白炽灯下闪烁。
“阿颜，求求你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醒过来……”
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，医生和顾燕南都没合上过眼。
直到第二天，朝阳初升时，暖黄的阳光取代了抢救室的灯光。
医生们汗透衣衫，终于浑身放松下来。
“手术很成功！”
所有人心头都重重松下一口气。
顾燕南悬着的心终于也落了地，他看着手心的汗，整个人脱力地往后靠在椅背。他跟着护士推着的江渐雨进了病房。
病床上的江渐雨依旧紧闭双眼，毫无一点醒来的迹象。
顾燕南轻轻牵起江渐雨冰冷的手，塞进被子里，沉声命令。
“空调开高点。”
立马有人把空调温度开到了最大，整个病房不一会儿就热烘烘的，有些医生护士都脱下了外套。
可纵使如此，顾燕南伸手去探江渐雨的体温，依旧冷的毫无人气。
顾燕南身上的西装已经皱巴巴，他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了不少。
心口的烦闷越来越盛，他拉过她毫无温度的手，“江渐雨，你会醒过来的，对吧？”
这句话显然毫无用处，床上的江渐雨仍旧毫无反应。
回温后的京都多了几分烟火气，不再像之前那般肃杀，鸟儿的叫声吵得厉害。
顾燕南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作，不安感还是萦绕在他的心头。
他再次坐回了江渐雨的病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努力想要捂暖。
心跳检测依旧平稳，可是她还是没有丝毫醒过来的意思。
第三天，江渐雨依旧没有醒来。
医院内的医生再一次被顾燕南喊了过来。
“顾总，顾夫人的病，情况似乎有所好转，但是……”
那位医生欲言又止。
顾燕南冷眸扫过他：“接着说。”
“她依旧毫无求生意志。”
医生眼神满是惋惜，根本不敢和顾燕南对视。
听到这句话，他整个人都浑身一颤。
回头看向病床上依旧紧闭双眼的人，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她还是不愿意原谅我？”
“甚至也许……也许……永远不会再醒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