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,顾燕南久违的抱着她睡了一晚。
窗外风声很大,身后却很温暖。
可江渐雨怎么都睡不踏实,那个逃不开的梦又在纠缠她。
监狱的晚上总是昏暗潮湿。
只有一盏微弱昏黄的灯,湿哒哒的霉味仿佛粘黏在她的呼吸道。
她蜷缩在角落,嘴角的血滴滴点点落下。
那些人凶狠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,更加可怖。
她们逗狗一样让她趴在地上舔干净她们脏污的鞋,有时候会因为她嘴角的血沾到她们的鞋而对她变本加厉的拳打脚踢。
无数次午夜梦回,她还是会怀念站在比赛领奖台的时刻。
那时候全世界对她都是善意的笑,那些污言秽语,哪怕待了三年,她依旧还是不喜欢。
可是,在这个世界,善意是有代价的,恶意才是人性的底色。
你成功时的喝彩不一定会出自真心,那些跌落时听到的嘲讽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。
……
江渐雨再次从睡梦中惊醒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她偷偷下床,摸出药瓶来,吃了两颗安眠药。
虽然医生说只需要吃一颗,可是她吃了两颗还是久久没有睡意。
思绪混乱的厉害,盯着窗外的雪发呆。
她没有开灯,适应了黑暗的心,再也不会明亮了。
雪越来越大,朝阳的光闯进夜的黑暗时,顾燕南缓缓睁开眼。
摸到身侧凉了的被窝,他瞬间清醒,坐起身看见在飘窗上发呆的江渐雨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?”
他起身为江渐雨披上外套。
“想看日出,很久没看了。”江渐雨的声音轻柔。顾燕南也想起来,之前教她花滑的时候,两人经常起很早训练,总是一起看日出的时候一起吃早餐,那时候的他们真的有很简单的快乐。
“怎么不喊我?”
这一次,江渐雨没再说话。
他摸了一下她没穿袜子的脚,哪怕室内暖气很足,她的脚还是冷的冻手。
转身去衣柜拿了双毛绒袜给她套上,然后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。
两人安安静静的看了会儿日出,仿佛之前种种,都不曾发生。
直到管家突然敲门,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。
“顾总,曲小姐说要见您。”
顾燕南先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江渐雨,正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,江渐雨却突然开口,“去吧,找你或许有事呢?”
他细细看着她的神情,没有任何异常,甚至可以说十分乖顺。
“好,等我回来。”他出门前还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出门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怔怔看着窗外的人,她的背影看着格外孤寂。
“阿颜。”
江渐雨回了头,明明笑着,却好像看着很难过。
顾燕南觉得哪里很奇怪,但是又说不上来,心脏有些不安地跳动着,似乎即将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于是他又回了头,将她用力抱进怀里,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般。
“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?”
江渐雨声音闷闷的,很轻,“不去了,不想看见她。”
总觉得,曲长安就是翻版的她……
后半句没有说出口,没必要说出口。
顾燕南点点头,关上门的时候再次叮嘱。
“阿颜,等我回来。”
江渐雨不语,只是轻轻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