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晚意愣住了。
沈玄烨一身白色浴袍，还挂着那个吊坠，黑发微湿，搭在额前。
热气从身后的房间溢出，像是给他添上了一丝神圣的滤镜。
仿佛不近人情的神明被世俗的水洗过，露出一种雾气弥漫的山水般浓郁的冷。
叶晚意恍惚了一下。
自从那天在博物馆一别，她和沈玄烨就从未见过了。
现在突然在这里遇见，倒是意外地很。
叶晚意想了想，刚想点头算作打招呼，就感觉手腕一紧。
是萧淮昶，突然攥住了她的手，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，像是保护。
也好像是阻断沈玄烨的视线。
沈玄烨看着萧淮昶细微的小动作，眉头一紧，对上他的眼眸。
只一瞬，他就觉出一丝和前世一样的熟悉。
沈玄烨很肯定，这不是错觉。
萧淮昶却没察觉，只是目光沉沉看着她。
直到叶晚意觉得这种沉默的僵持是实在尴尬，于是开口：“走吧。”
她对萧淮昶说。
萧淮昶点点头，没松开她的手，反而是拉着她要走。
但沈玄烨突然出声，打断了两人的步伐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沈玄烨看着叶晚意的背影。
声音仿佛远方传来的佛偈，幽远又神秘。
这话说的没头没尾，叶晚意却懂了。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沈玄烨，看到他严肃的眼神。
沈玄烨没说谎，他确实要走了。他抿了抿唇，认真看着她说：“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萧淮昶下意识想拦，叶晚意就已经答应下来。
她转头和萧淮昶说：“你先过去，我等下就来。”
萧淮昶心中一沉，却看着叶晚意认真的模样，只能暂且压下那股难受。
转身离开了。
寂静的长廊，只剩叶晚意和沈玄烨两人。
沈玄烨开口挽留，却又不先开口，只是视线黏在叶晚意的脸上不离开。
仿佛沙漠的人渴水般渴求地用视线描摹她的眉眼，好像要将她的面容刻入骨髓。
叶晚意被看得不自在，下意识皱了皱眉，主动开口询问：“你要说什么事？”
沈玄烨这才回神，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，从手腕上摘下那串染血的佛珠。
“这串佛珠沾了你的血，才带我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“现在我要回去了，这串珠子也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说着，就走进，想要将佛珠亲手挂在叶晚意颈上。
叶晚意本能地想躲，但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动。
直到脖颈处传来温凉的触感，她才抬眸看向沈玄烨，却对上了他悲怆的目光。
叶晚意愣了一下，才注意到他是再看自己的心口。
由于泡温泉的衣服领子开得比较大，沈玄烨一走进，就看到了她心口上的红色疤痕。
沈玄烨的心好像也被人剜开了个大口子，脸顿时一白。
颤抖着唇说了一句：“对不起。”
叶晚意没摇头，也没说没关系。
只是淡淡摸了摸胸口的佛珠，说：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沈玄烨颤了一下，攥紧手，压下那股难受，说：“在原来的沈玄烨回来之前，我会从博物馆离开，去国外工作。”
“他不会拥有这段记忆，也不会记得你，你可以放心。”